而半个多小时之前还优雅端庄高高在上的宋家千金宋佳妮,此刻胃内被酒精冲刷浸泡,翻江倒海,忍着疼痛和恶心之余,还得强行笑对议论纷纷,忍气吞声,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紧握着酒杯的骨节没了血色,红着眼紧盯着酒桌对面的那个,她恨了二十年的周酒。
为什么二十年都过去了,明明她已经成为了宋家唯一的千金二十年了,却依然有人认为周酒才是真正的白天鹅,而她宋佳妮无论站得再高,也只配得上一句东施效颦。
明明她已经比她优秀那么多,可她渴望得到的,却依然还是周酒拥有了还不屑要的。
半边寂寥半边热闹,裴淮之往这酒桌上一坐,投资方李总先前居高临下的气势立刻削弱了不少,硬着头皮继续寒暄了半圈酒,这头到那头,几个莺莺燕燕的喝了个遍。
最后终于轮到了周酒这边。
李总那刚刚才松懈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不少,略显怯态地咽了咽口水,也不知这酒是该敬还是不该敬。
若是不敬,又担心裴淮之误会,他不将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,连点面子都不给,可这酒桌文化本就算得上糟粕,裴淮之那个心疼样,又未必舍得让那小姑娘出来同他喝上这杯。
李总进退两难,捏着细细的杯脚犹豫不决之时,一旁默不作声独自坐了许久的周起梁懒懒地站起身来,解围介绍了句:“这位是周酒,很出色的演员,演技可圈可点,态度也挺不错的,聪明努力,上回以一己之力替贵公司清空酸奶仓库的,就是她。”
李总态度十分殷勤,用词也莫名浮夸:“久仰久仰!”
周酒:“……”
被点了名的周酒忙跟着站起身,随手扯了扯略显凌乱的针织裙,虽不似边上那群花花朵朵来得娇艳,可那份百无聊赖的慵懒,到莫名添了份勾人。
周起梁说完,淡笑了声,继续介绍道:“今晚管着“我这不就管着你吗?”
裴淮之说完,众目睽睽之下,就着周酒喝过的酒杯,连杯口位置都没转,薄唇贴到玻璃沿边那抹浅淡的口红印子上,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,一改往日高傲作风,给足了李总面子。
原因无他,他只希望往后,在自己无法第一时间照拂到周酒的地方,她所遇到的所有人都对她宽容善待。
一杯酒结束,李总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般,长舒一口气,而后立刻转移目标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饭局还在继续,酒桌上的气氛也还热络,周酒没法走,裴淮之便也陪着。
裴淮之倒是个铁打的身子,对吃的并不怎么感兴趣,全程只是耐心地给周酒添汤加菜,虽然后者并不领情,时不时将他推开,他给的东西也一筷子都不碰,可他仍旧乐在其中。
期间还悄悄没收了小姑娘的酒杯子,懒洋洋地捏在自己修长的指间,当真像方才说的那样,年纪小便一滴都不让她再碰,只留给她两个格格不入的矮胖杯,一杯橙色的鲜榨果汁,一杯乳白色温奶,任她挑选。
周酒十分不乐意,明明已经分手了,凭什么还被他管着。
压低了嗓音,板正要求道:“还我!”
“不行。”裴淮之薄唇微动,“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的酒量了?”
周酒这会儿当真跟个叛逆小孩儿似的还嘴:“你管我?!”
“我不管你,还费这个劲儿,大老远过来陪你应酬替你挡酒?”
“我让你替我挡了?”
“没有,但老子愿意。”
“……”